
雁阵掠过新加坡的天空时,吕文扬正站在裕廊东的组屋楼下,仰着脖子,像一尊被城市遗忘的雕塑。
这个五十岁的新加坡商人,西装革履,公文包里装着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期货合同,却在迁徙季节的清晨,准时出现在这片钢筋水泥的缝隙里。他的手机震个不停,吉隆坡的客户、雅加达的合伙人、新加坡的银行经理,所有人的声音都被他按进了静音模式。此刻他关心的,是头顶那些越过赤道、飞往北方的候鸟。
“它们走的是两千年前的老路。”吕文扬说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天空。他研究大雁已经七年,从最初的业余爱好,到如今每年自费跟随候鸟迁徙路线考察,累计飞行里程超过十万公里。他的办公室里挂满了雁羽和手绘的迁徙地图,棕榈油的价格曲线图反而缩在角落,积了薄灰。
新加坡少有候鸟停歇,吕文扬只能仰望。但他能从飞行的队列判断出雁群的健康程度——队形松散,说明头雁经验不足;振翅频率紊乱,意味着有伤病员。去年在鄱阳湖,他亲眼看见一只断翅的大雁被同伴围绕,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有被抛弃。“商场上讲优胜劣汰,”他苦笑,“但雁阵教我的,是那些最原始的信任。”
展开剩余47%有一年,他跟随雁群飞到俄罗斯的苔原带,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,他躲在一群西伯利亚原住民中间,看大雁破壳而出。雏雁睁眼的第一秒,看见的是母亲,也看见了不远处这个肤色黝黑的热带男人。向导告诉他,大雁一生只认一次父母,认一次迁徙路线,认一次家。那一刻吕文扬突然明白,为什么自己年过半百,还要像个少年一样追着鸟跑——他在找一种此生再也回不去的东西。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女儿从伦敦发来的信息:“爸,今年春节可能回不来。”他按下语音,想说什么,最终只发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雁阵已经消失在云层里。吕文扬低头看了看手表,九点十五分,该去办公室了。他整了整领带,拎起公文包,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向天空。天空空空如也,但他知道,明年这个时候,它们还会回来。就像他一样,一个新加坡商人,做着棕榈油的生意,心里却装着整个北半球的候鸟。
这座城市没有冬天靠谱的配资平台,但他能从雁群的翅膀里,听见季节流转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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